”司徒依兰的声音打破沉寂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，“我要的东西呢？”

叶红鱼抬眸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没有言语，她抬手，缓缓解开了道袍领间那枚精致的布扣。动作从容，却带着一种隐秘的仪式感。指尖探入亵衣深处，在温软的肌肤间摸索片刻，小心翼翼地夹出了那张折叠得极薄、边缘己有些磨损的微黄纸片。

她将纸片捏在指间，目光落在上面那歪扭却蕴含滔天剑意的线条上，又抬眼看向司徒依兰，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警告：“给你。不过，不准闻上面的味道。”

司徒依兰先是一愣，随即“噗嗤”笑出声，脸上泛起促狭的红晕：“咦——！想什么呢你！我还没那么下作！”她上前一步，故意凑近叶红鱼，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鬓发，压低声音，带着点暧昧的暖风，“再说了，同床共枕这么多天，你身上什么味道我不知道？还用得着闻这纸片儿？”

叶红鱼耳根微不可察地一热，冷哼一声，将纸片塞进司徒依兰手中。

指尖相触，传递着纸片残留的温热，以及对方肌肤那细腻的触感。司徒依兰紧紧握住，仿佛握住了一团燃烧的星河。

深夜，万籁俱寂。

老笔斋狭小的卧房内，宁缺与桑桑挤在一张不大的床上，早己沉沉睡去。

桑桑畏寒，即使在睡梦中，也下意识地将冰冷的双脚蜷缩着。

宁缺则侧身而卧，双臂紧紧环抱着桑桑的双脚，将其牢牢捂在自己温热的怀里，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那似乎永远也散不尽的寒意。两人的睡颜在窗外透入的微弱星光下，显得平静而相依。

空气中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，如同水滴落入静潭。司徒依兰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，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。

她缓缓走到床边，目光落在桑桑那张熟睡的脸上。黑瘦，稚气，眉头微蹙，带着一丝惹人怜惜的脆弱。人畜无害，像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瓷娃娃。

“你…到底是不是那个将要引发永夜的人呢？”司徒依兰在心中无声地问。

这己不是她第一次深夜潜入此地，每一次，她都在这张沉睡的脸庞前徘徊。理智的警惕与情感的抗拒激烈交锋。她无法想象，也无法接受，这样一个在宁缺怀中寻求温暖的小女孩，会是那灭世灾劫的源头，是让整个昊天世界陷入无边黑暗的祸首。

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间。终究，她还是下不了手，也无法做出任何试探。她深深看了一眼宁缺紧抱着桑桑双脚的姿态，身形再次融入黑暗，涟漪轻荡，消失无踪。

将军府小院，卧房内烛火己熄。

叶红鱼似乎睡得正沉，只是睡相并不老实，一条手臂露在锦被外，半截光滑如玉的小腿也蹬到了被子外面。司徒依兰悄声走近，动作轻柔地拉起被子，小心翼翼地为她盖好，唯恐惊醒了她，也怕她着了凉。

刚盖好，叶红鱼在睡梦中不耐烦地一挥手，又将被子掀开一角，手臂和小腿再次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。

司徒依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，随即哑然失笑，轻轻摇了摇头，不再坚持。

她坐到床边，目光落在叶红鱼那即使在沉睡中也难掩绝色的脸庞上，心中低语：“差点忘了，你修的是昊天神辉，这点寒气，又算得了什么？”

“昊天神辉…”司徒依兰喃喃自语，目光渐渐变得悠远深邃，“能与它分庭抗礼，甚至隐隐压制的寒气…那究竟是什么？”

她起身，轻轻推开紧闭的窗户。冬夜的寒风瞬间涌入，带着清冽的气息，也带来了漫天璀璨的星河。司徒依兰倚在窗边，任由冷风吹拂着脸颊，试图让纷乱的思绪清晰起来。

脑中如同走马灯般反复回旋：

桑桑体内那冻结一切的森然黑气…

自己道家天宗功法对桑桑那奇异的亲近感…

光明大神官卫光明收其为徒，引动长安城昊天神辉普照…

“道家天宗”、“昊天神辉”、“寒气”……这几个词如同散落的珠子，在她混乱的思绪中碰撞、翻滚。

某一刻，一道惊雷般的灵光，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她脑海中的迷雾！如同黑暗的宇宙骤然点亮了星辰！

她猛地想起来自晓梦大师秦时明月世界某个关于道家本源的说法：

“无极生太极，太极生两仪。两仪者，阴阳也！”

“阴阳相生相克，互为其根，乃万物运行之纲纪，变化之父母！”

“孤阳不生，独阴不长。阴阳和合，方为大道！”

“昊天神辉”煌煌赫赫，至阳至刚！

桑桑体内那“寒气”森森寂寂，至阴至寒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