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后看到的，是武天帝那张沉睡中却仿佛带着一丝莫名安详的脸庞。

“武...天...”名字未及唤出，沉重的黑暗便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，玄文身体一软，彻底昏厥过去，倒在床榻上，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
就在玄文失去意识的刹那，另一张床榻上，武天帝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。

那原本深可见骨、甚至伤及脏腑的恐怖伤口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、愈合。

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自行接续；撕裂的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交织缠绕；焦黑的皮肤剥落，露出底下光滑新生的肌肤。

淡淡的、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血色光晕在他体表流转，仿佛月光下的薄雾，带着一种古老而冰冷的气息。

武天帝沉重伤势，己消失无踪，只留下衣物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，证明着那场惨烈的搏杀并非幻觉。

黎明前的青烟城，寂静中透着苏醒前的躁动。

驿站房间内，武天帝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眸子里，没有重伤初愈的迷茫与虚弱，只有一片深邃如渊的沉静。

他坐起身，动作流畅自然，仿佛只是睡了一个安稳觉。

目光扫过房间，立刻落在了对面床榻上昏迷不醒、气息依旧紊乱的玄文身上。

他下床，走到玄文床边。

静静地凝视着那张苍白俊朗却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脸。

片刻后，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玄文的胸膛，落在了那颗被诡异符文缠绕的心脏上。

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逝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随即，他伸出手指，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、几乎无法感知的血魔气息，轻轻点在玄文眉心。

一股温和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清凉感涌入玄文的心脏，暂时抚平了那符文带来的部分痛苦与躁动。

“可惜，只能用一次。”武天帝喃喃自语。

随后，玄文心脏之上的符文，如同青烟般消散，仿佛从未出现。

玄文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，呼吸也平稳了一些，但依旧没有醒来。

武天帝收回手指，不再动作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一条缝隙，外面清冷的空气涌入，带着青烟城特有的淡淡药材气息和清晨的微光。

他就这样站着，背影挺拔孤峭，仿佛与整个房间、甚至这座城池都格格不入，等待着。

日上三竿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
玄文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，眼睫颤动，终于悠悠转醒。

痛依旧盘踞在心口，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，但比起昨晚濒死般的绞痛，己经缓和了许多。

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，立刻看到了窗边负手而立的武天帝。

“你醒了。”武天帝转过身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情绪。

他换了身干净的衣物，整个人神完气足，与先前浴血垂死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玄文的目光在武天帝完好无损的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探究与了然，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。

“多谢救命之恩！捡回一条命啊。”

他没有询问为啥汲取自己的血液，没有提及自己心脏的异样，更是没有探寻对方如何能在短短一夜恢复如初，仿佛那都是理所当然。

“嗯。”武天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，走到玄文身旁，“当时想要解决那个麻烦，只能汲取你的力量。”武天帝的目光落在玄文依旧苍白的脸上。

“昨夜若非武兄仗义出手，拼死相护，玄文早己命丧黄泉。此恩，玄文铭记于心，他日必当厚报！”

玄文神情郑重：“比起丢掉性命，失去些许血液又算得如何。”

“哦?”武天帝的回答依旧简洁，但是好像对于玄文所说有些感兴趣。

“你就不好奇我的怎么利用你的血液吗？”

玄文笑了笑，也不再多言客套，话锋一转：“根据你的能力推测，唯有一人可做到，便是千年前被武逆杀死的血魔。但是我曾翻阅过史书，也询问过玄帝，最后调查过血魔所作所为，发现了其他有趣的事情。”

“说来听听。”“武天帝”双手环抱，洗耳恭听。

“玄帝摧毁了大量与血魔相关的书籍”玄文说道：“是为了掩盖什么内容，可惜他不让我查下去了。”

“呵呵，好一个玄帝。”“武天帝”大笑：“他是为了断一门修炼之路！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玄文追问，这隐藏的信息就在眼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