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内，鎏金蟠龙烛台燃着数百支蜜蜡，将飞雪严严实实地隔绝在雕花槛窗之外。

秦洛嫣刚要抬手拂去鬓角的雪珠，冷不丁瞧见黎华猛地刹住了脚步。

黎华的目光，越过她的肩头，如钉子般死死钉在队伍最末那个披着灰鼠裘的瘦高身影上。

那人正低着头拍打衣袖上的积雪，露出了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。

“这位是？”

“这位是我们的新朋友，名叫墨九！”萧景琰解释道。

“既然是洛嫣的朋友，那也就是我的朋友，希望你在北狄待的舒心！”

墨九微微颔首以做回应。

当晚，北狄皇宫的紫宸殿灯火通明，琉璃宫灯高悬，将殿内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
黎华命人撤去了厚重的帷幕，任由殿外的飞雪透过雕花窗棂飘入，落在铺满金丝地毯的殿中央，又迅速融化成晶莹的水珠。

秦洛嫣换了一身黎华特意准备的北狄礼服，雪白的狐裘衬得她肌肤如雪，发间的金步摇换成了镶嵌蓝宝石的银簪，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。

萧景琰则是一身玄色锦袍，腰间佩剑，目光始终不离妻子左右。

“洛嫣，来！”黎华一把拉过她的手，将她带到主座旁特意设置的席位。

女皇陛下今晚换了一身火红的长裙，裙摆上绣着金色的凤凰，腰间依旧悬着那柄弯刀，仿佛随时准备策马出征。

殿内乐师奏起欢快的胡旋曲，舞姬们踩着鼓点旋转，彩袖翻飞间，仿佛一朵朵盛开的花。

黎华举起金樽，高声道：“今日不醉不归！”

秦洛嫣笑着举杯，却在仰头饮酒时，瞥见黎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殿角——楚泽正独自坐在那里，手中把玩着酒杯，神色淡然。

酒过三巡，黎华忽然拍了拍手，乐声戛然而止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殿中央，朗声道：“今晚，朕要送给洛嫣一份特别的礼物。”

她抬手一挥，侍从们抬上一个巨大的鎏金箱子。

箱子打开的瞬间，殿内响起一片惊叹——箱中竟是一尊用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凤凰，凤凰展翅欲飞，每一片羽毛都栩栩如生，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

“这是……”秦洛嫣怔住了。

“北狄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，百年不化。”黎华得意地挑眉，“我亲自去取的。”

秦洛嫣眼眶微热，正要道谢，却见黎华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不过，这还不是最好的礼物。”

她狡黠一笑，“待会儿散了宴，记得来我寝宫。”

宴会持续到深夜，宾客们陆续告退。

秦洛嫣借口不胜酒力，与萧景琰低语几句后，便悄悄跟着黎华离开了大殿。

女皇的寝宫位于皇宫最高处，推开雕花木门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铺着雪狼皮的软榻，榻前的炭盆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。

黎华拉着秦洛嫣坐下，从枕边取出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
秦洛嫣轻轻打开匣子，里面竟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玉镯，镯身内仿佛有流光浮动。

她惊讶地抬头：“这是……”

“南疆的‘灵犀玉’。”黎华笑道，“戴上去，无论相隔多远，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