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文姿态随行从容，身边跟着的青年气势凌冽，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普通人，更像是贵族小姐跟她的护卫。

可他们也有跟贵族不大像的地方，就是这位年轻小姐没有贵族的盛气凌人，像是受过良好的教育。

还能接受这里条件糟糕的住处，并随和地邀请她同坐。

跟那些总会嫌弃他们贱民身上臭的贵族不一样。

“他不坐吗？”

老太太指了指霜，这住房环境实在磕碜，连多余的椅子都没有。

“哦，他是年轻人嘛，可以多站一会儿，您是长辈，我可不能让您站着跟我说话。”明文理所当然地说。

看，她总是这样，对待莫名其妙的人也如此体贴。

所以其他人才会那么……

墨修斯待在口袋里不满地想。

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满什么，大概是觉得这女人表里不一装模作样所以他很不屑吧。

不过通常明文给出的体贴很少有人能拒绝。

老太太将手中的烛台放到矮柜上，慢吞吞地坐在了明文身边，两人中间还有一小段距离。

霜则靠着矮柜，用让墨修斯鄙夷不爽的眼神盯着明文。

墨修斯私心里觉得，这家伙看她的眼神比小龙崽还要黏糊，虽然更隐晦，但他就是感觉到了。

“我来到这个小镇之前经常在路上遇到无家可归的流民，偶然听到他们提起什么打仗，加上这个小镇的气氛不大对，特别冷清的样子，所以才想问一问老婆婆你们的国家是不是正在打仗。”

在墨修斯脑子乱糟糟的时候，明文提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
老太太也没有故意拖着不告诉她再借机压榨一笔钱：“是，三个月前国家开始一户户的征兵，你觉得小镇冷清是因为镇上年轻力壮的都被带走了。”

跟斯洛维的情况很像。

“原因呢？”

“有什么原因？”老太太冷嘲一声，眼神沉的像此刻的黑夜，“上位者的事情我们这些底层的平民又怎会知晓呢。只是……我听说是因为王室得了一件宝物惹来了邻国的觊觎，所以才会发动战争，为了得到那件宝物。”

“真有那件宝物？”

“谁知道呢。”老太太语气厌厌的，像是不在意又没有精力在意。

“战争中受苦的总是百姓，也许哪一天小镇也……你们想过离开吗？”

明文试探。

老太太皱巴巴的脸扬起来，笑着透着苦涩：“就算离开又能去哪里呢，像我这样的老太婆总归也活不了多久，又何必折腾，何况……”

老太太欲言又止。

“谁！”

霜的视线凌厉地扫向门外。

明文听到了脚步声。

轻轻的，脚步的主人应该很轻。

“奶奶。”门外传来一道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。

“你在里面吗？”

“是我的孙女！”

老太太惯来麻木疲惫的脸上终于多了不一样的神情。

明文看向霜：“霜，放她进来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门一打开，一个瘦的跟小猫崽的小女孩便冲进房内抱住了老太太：“奶奶。”

“我不是让你睡觉不要出来的吗？”老太太苍老的手轻抚着小女孩的脑袋。

“奶奶，我饿得睡不着~”小女孩靠着她撒娇，“然后一醒来就发现你不在，我害怕，奶奶你别扔下我一个人。”

老太太沉默了。

旅馆的生意越来越差，入不敷出，己经不够养活她和孙女，否则她这次也不会冒险在晚上让两个陌生人住进来。

“乖，奶奶明天就出去买食物，我们有钱了。”

战争的影响波及到了这个小镇，粮价都涨了不少。

“你们听说过文明村吗？”

明文在温情的气氛中开口。

原以为老太太会摇头，却没想到她的反应出乎意料：“文明村？如果你说的是能让百姓丰衣足食，生活安宁的文明村，那我知道。”

明文惊讶：“你知道？”

老太太点头：“以前有一支自称是文明村来的商队来过我们镇，带来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儿，东西都特别好卖，可惜很多东西不便宜，只有镇上的有钱人才买得起，我就买了一个毽子给孙女。”

“如果我说我就是从文明村来的呢？”

明文的话让老太太睁大了眼睛。

“真的有能让大家吃饱穿暖的文明村吗？”

小女孩天真的话语在明文耳边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