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完，顾厌弛又在风口吹了一会儿，确定味道没那么大以后才敢去到林渡身边。

他缓缓躺下，小心谨慎的靠近林渡。

见林渡没反应，他撑着身子，碰了碰林渡的肩膀：“林渡，你睡了吗？”

林渡沉默。

顾厌弛抿了抿嘴，又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林渡，你睡着了吗？”

林渡轻叹一声，依旧保持沉默。

顾厌弛躺下，有点失落，翻来覆去总觉得没和林渡说上话，心里不舒服。

重新爬起来，越过林渡，直接躺在了他的对面。

手指轻抚着林渡的侧脸：“林渡，你睡了吗？”

林渡无语的皱紧眉头：“你一直叫我，我怎么睡？”

顾厌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，将林渡揽进怀里，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，他对林渡亲了又亲：“好林渡，你陪我聊会天行不行？”

“不行。”林渡毫不犹豫的拒绝，欲要背过身去。

顾厌弛收紧手臂，苦苦哀求：“林渡，就十分钟，好不好？”

顾厌弛的呼吸打在林渡的脸侧，很热：“你想聊什么？”

顾厌弛委屈的蹭了蹭林渡的额头：“什么都可以，就是不想你对我这么冷漠。”

“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吗？之前不还让我折磨你吗？”林渡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顾厌弛，你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。”

顾厌弛倒吸一口冷气，呼吸凝固：“我爱你。”

林渡掐着手指，显然这个答案，他依旧无力招架。

以前有多期待顾厌弛的爱，现在就有多想逃避他的爱。

他的爱太沉重，他不想要了。

如果注定是悲剧，又何苦恋恋不舍。

“怎么不说话了？是连这一句也不信了是吗？”顾厌弛隐忍着。

“倒也不是，只是不在乎了而已……”林渡说完，自己都忍不住心颤。

顾厌弛一怔，好一个不在乎。

“可怎么办才好，我无法抑制自己爱你，哪怕知道你已经不再需要。”顾厌弛将脸埋进林渡的颈窝，“你不要我了，连我的爱也不要了……”

北川的天总是阴晴不定，明明上午还是艳阳高照，可到了下午就下起了雨。

林渡撑着伞从医院里走出来，形形色色的人从身边经过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不相同的情绪。

而他，连情绪都表达不出来。

他想嘶吼想发泄，可最终又将目标锁定自己。

自我折磨，自我痛苦。

他好像天生就喜欢作贱自己。

来到楚胥的疗养院，上次匆匆一别，他知道楚胥一定很担心自己。

不出所料，沈之初依旧在。

沈之初撑着伞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，可平静的背后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在哭泣。

“你来晚了一步。”沈之初落寞的低下了头。

林渡心里一惊：“楚胥出事了？”

沈之初勾起嘴角：“楚胥有你这个朋友，也算是一种慰藉。”

“他走了……”

林渡松了口气，又莫名的伤感：“他去了哪里？”

沈之初拿出一根烟，示意了一下：“不介意吧？”

林渡摇摇头。

“不知道，听说是昨天夜里离开的。”沈之初长叹一声，带着缕缕青烟，“应该是怕我知道，所以才连夜离开的吧。”

林渡凝眉，不忍再看：“这或许是他在用这个办法逼你放手呢？”

“放手？”沈之初勾起一抹苦涩，“一颗心都是他的，要怎么放手？”

对此林渡无言劝说。

冰冷的雨滴如泪珠般无力地洒落，将大地浸湿在一片凄凉之中。

灰暗的天空仿佛无尽的愁绪，雨丝如泣如诉，娓娓道出心中的忧伤。

林渡攥紧手里的雨伞，他都没来得及再见楚胥一面。

这一别，或许就是永别了吧……